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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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周嵐韻從來沒見過侍郎府外的風光，家裏的人都嫌她傻，偶有出去游玩的機會也想不起她來。
這一路上她覺得很是新鮮，於是打開馬車的窗子看著街市上車水馬龍。街邊的小販正叫賣著吃食和小玩意，再放眼看去便能看見雜耍的在鬧事中吵吵嚷嚷，周圍為了一圈人拍手叫絕。
因為太冷了，她沒敢多看，怕凍著一輛車上的王夫人，就關上了窗口。
王夫人笑了笑：“等到了元宵，你和慧忻一塊出來賞玩，也湊湊這城中的熱鬧。”
“我從小便沒有出來過，腦子一直是糊塗的，見了風景也不會欣賞，可是，我現在好了，才知道外面多美。”
王夫人心裏生出一陣憐惜，將她抱在懷裏：“孩子，你受委屈了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，以後好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庶出的小姐，穿的丫鬟都不如，明知道她傻，身邊卻聊個時刻照應的人都沒有，幸好這次沒事。
馬車走了約莫半刻鐘，便到了丞相府邸，因官職不同所能用以居住的地的畝數不同，所以丞相府要比侍郎府氣派很多。
當初，周嵐韻不被允許從周家大門出入，就算問病和祭奠也只讓從小門出去。現今，她一身臟兮兮的，像個小乞丐，卻被王夫人由大門引了進去。
王慧忻毫不顧忌地從後面的一輛馬車上跳下來，跑到周嵐韻的身前，拉起她的小手，對王夫人說：“娘親，我帶妹妹進去就好，你在後面跟著爹爹。”
王夫人笑道：“好，好，你可算有個伴兒了。”
周嵐韻看了王慧忻一眼，叫她扣響了王家的大門，馬上就有人敞開了丞相府門迎接她們。剛進去能看見一十步長的倒座，還有印著圖騰的影壁。再穿過垂花門往裏走，往後走，便到了後院。
正東的就是王慧忻的閨房。王慧忻拉著周嵐韻往裏走，到了房中，安頓著周嵐韻坐下，從自己的櫃子裏取出一件平整的藕粉色褙子，還有一身厚襖裙給周嵐韻：“你來時沒帶衣服，暫且，穿我的衣服吧。”
周嵐韻稱謝應下，將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，穿上王慧忻的衣服。王慧忻比周嵐韻壯實，所以周嵐韻穿上王慧忻的衣服便有些大。
“我想著，總不能讓你穿我的舊衣服，所以就拿了件新的，可是新的太大了，你不介意就先換我的舊衣服吧。”
周嵐韻道：“姐姐。我無妨的。”
王慧忻便又拿了一件給周嵐韻穿上，因為是去年的舊衣服，所以周嵐韻穿上剛剛好。
“翠柳。”王慧忻叫了一聲，然後有一小丫鬟跑進來問：“小姐，你有事吩咐？”
“去給我妹妹拿盤點心來。”
翠柳楞了一下，心裏好奇王慧忻口中的“妹妹”是誰？她看見了周嵐韻，雖然覺得不像，也沒多問，只說：“是。”便退了出去。
沒一會，翠柳端著點心進來，放在桌上。道：“小姐，點心拿來了。”
周嵐韻摸了摸肚子，她自從清醒之後，便沒怎麽吃東西，現在正餓得發慌。
王慧忻笑了笑：“我知道你餓了，快去吃點點心。不過別多吃了，爹爹應該已經吩咐了去請廚子，今天要迎接你呢。”
周嵐韻便也沒在客氣，到桌前拿起了一塊點心咬了一口。點心裏加了豬油，一咬便酥的掉渣，裏面包的是紅豆沙，又甜又脆。她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點心，一時也忘了規矩，將整塊塞在口中，腮幫子撐得鼓了起來。
王慧忻“咯咯”地笑：“你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……
此後，周嵐韻便在丞相府裏住了下來，王夫人和丞相待她比親爹親娘有過之而無不及，也讓周嵐韻倍感幸福。
周嵐韻人不傻了以後竟然比常人還要通透一些，教習嬤嬤說的東西總能比王慧忻領會更快。她自知自己平白得了一條命，不能辜負時光所以到更勤奮刻苦。
一日，周嵐韻去為丞相送茶，在書房外聽到了丞相與一人的對話。
丞相的聲音中帶了一些憤慨：“我王家難道想保持中立也不成嗎！如今奪嫡之爭愈演愈烈，與我何幹，統歸儲君是誰，我王家就孝忠於誰，陸大人不必來催著我站隊。”
那個被稱之為“陸大人”的，語氣中帶了一些阿諛：“皇上的近況您也知道，三皇子和二皇子爭得頭破血流，宗親那邊也有人要摻和一手，後宮自是不用說，皇上本就纏綿病榻，如今更是為此傷身，你是丞相，此刻不出馬震懾超綱為皇上分憂還待何時啊。”
丞相嘆了口氣：“既然如此，早點立了儲君，便天下太平，我也勸告過皇上多次了，太子突然病故國之不幸，但為天下太平，還是應該盡早立新的太子。你如今讓我出馬震懾朝綱，我怎麽個震懾的法子？”
“丞相無需出手，皇上病了，朝中丞相你最大，你有協理朝政之權，只需扶持三皇子，將忙不過來的政事交托給三皇子處理，屆時皇上病好了，再替三皇子美言幾句，大家都歡喜嘛。”
周嵐韻在書房外聽得明明白白，這個陸大人是三皇子的親信，皇上病時沒有將朝政依托給任何皇子，他這一病丞相的權利自然最大，陸大人是為說服丞相將政權分攤給三皇子。一來讓三皇子在皇上生病時揚威立信，二來造成皇上更倚重三皇子的假象，由此得到更多朝臣的支持，在勢頭上壓二皇子一頭。
可這麽做是有風險的，君心難測，丞相不可能不懂。若是丞相答應了，皇上病愈之後龍心大悅，倚重三皇子，三皇子自然也不能忘了丞相扶持的恩情。可是若是皇上病愈之後怪罪，也只會怪罪丞相，不會怪三皇子。
書房裏的丞相沈默良久後才說：“陸大人，非我不願意，我若是答應你，皇上病好了，怪罪我懶政，為圖自己方便，便將政事交托給皇子，我又如何。”
陸大人的語氣帶了不耐：“丞相大人為過為民，唯才而用，哪裏是懶政。”
書房外，周嵐韻用手探了探茶盞的溫度，發現茶水涼了許多，便回去又換了一杯新茶，待再端到書房門口，卻正好看見陸大人怒沖沖地奪門離去。
丞相也是滿臉的不痛快，見周嵐韻正端著一杯熱茶，於是叫她進來。
周嵐韻將茶水放置在書桌上，天真懵懂地對丞相說：“幹爹，你看上去有些不好，喝點茶吧。”
丞相心事重重，將桌案上的茶盞端起來，輕抿了一口，對周嵐韻說：“忻兒若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，對了。”他擡眼看著周嵐韻：“忻兒的功課最近學的如何。”
周嵐韻道：“姐姐最近比以前刻苦了不少，也很聽話懂事，嬤嬤還誇讚了姐姐。”
丞相輕笑了一聲：“平時我閑的時候盯著她，她都不好好學，現在我政事繁忙，整日都不在家，她反倒刻苦了，你這話說的倒讓我怎麽信。”
周嵐韻羞澀地笑了笑：“真是什麽都瞞不住幹爹，我想著幹爹看不見，便想替姐姐說幾句好話，這都被幹爹識破了。父親不在這段時間姐姐自是還和以前一樣，但怕幹爹怪她懈怠，所以說服了我，又纏著嬤嬤放任她玩，之後再替她說好話，還以為幹爹會誇她呢。”
丞相笑了笑，他這個女兒向來人小鬼大，他吹了吹杯中的茶葉，準備喝茶時忽而想到了什麽。
若把嬤嬤比做是丞相，而忻兒比做是三皇子，他比做是皇上，也是合理的。
他政務繁忙，但他深知忻兒的秉性，所以忻兒在他忙於政務期間讀書勤快一些他也不信，就算有嬤嬤替忻兒說好話，他也會覺得嬤嬤袒護忻兒。
而皇上也是如此，雖然皇上纏綿病榻，但是皇上知道三皇子的為人，即便三皇子在他生病期間政績斐然，皇上也不會因此對三皇子改觀，甚至懷疑他別有目的，如果他再替三皇子說話，說不定會被別有用心地人告訴皇上，引得皇上的反感。
他將茶盞放下，問周嵐韻：“那嬤嬤被忻兒纏著又是怎麽做的？”
周嵐韻道：“嬤嬤說，不過是小孩子要面子，想被誇罷了，但幹爹才是花錢請她的人，事無巨細，她當然是要跟幹爹說。若是幹爹因為政務繁忙不見她，她就只好放任姐姐了，畢竟幹爹是王府的主人，姐姐是王府的小主人，雖說嬤嬤管教著我和姐姐，但也不敢淩駕於姐姐之上。”
丞相思考了片刻，隨後帶著探究問周嵐韻：“這話是嬤嬤說得，還是你自己說的。”
周嵐韻一頓，低下頭去，她害怕丞相再追問。
丞相笑了笑：“你倒是通透。”
周嵐韻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句：“能……能為幹爹解憂……女兒萬分榮幸。”
丞相站起身來，摸了摸周嵐韻的頭，看著她：“這幾天你身體紮實了不少，個子也高了，明天我把成衣局的叫到家中，給你趕制幾身衣服。”
周嵐韻惶惶然地擡起頭：“多謝幹爹。”
“你啊，有空也教練忻兒功課，學了幾年了，還沒你這個學了幾個月的聰明，以後嫁人了可怎麽辦。”
“女兒雖然不認同女子無才便是德，但姐姐秉性天真開朗並非壞事。”
……
第二日，成衣局來了一批繡娘，為周嵐韻和王慧忻量了身量。明明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，然而周嵐韻卻要比王慧忻瘦小得多，連成衣局的繡娘也互相之間私下感嘆：“這樣的身子，我只在小戶人家的侍女身上看過，便是大戶人家侍女也沒有這麽瘦的，可她卻是丞相的幹女兒，侍郎家的庶女。”
又一繡娘道：“這有什麽怪的，有人豐盈自然有人纖瘦，趙飛燕便是瘦若無骨，不依舊頗有盛名嗎？咱們是來做衣服的，就別說那麽多了。”
“可咱們去周家多少次了，只聽過周家有兩個女兒，誰聽過這個庶三小姐的名兒啊？”
幾個繡娘聞言，互相看了幾眼，他們的確沒人見過這個三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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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嵐韻從來沒見過侍郎府外的風光，家裏的人都嫌她傻，偶有出去游玩的機會也想不起她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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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太冷了，她沒敢多看，怕凍著一輛車上的王夫人，就關上了窗口。
王夫人笑了笑：“等到了元宵，你和慧忻一塊出來賞玩，也湊湊這城中的熱鬧。”
“我從小便沒有出來過，腦子一直是糊塗的，見了風景也不會欣賞，可是，我現在好了，才知道外面多美。”
王夫人心裏生出一陣憐惜，將她抱在懷裏：“孩子，你受委屈了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，以後好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庶出的小姐，穿的丫鬟都不如，明知道她傻，身邊卻聊個時刻照應的人都沒有，幸好這次沒事。
馬車走了約莫半刻鐘，便到了丞相府邸，因官職不同所能用以居住的地的畝數不同，所以丞相府要比侍郎府氣派很多。
當初，周嵐韻不被允許從周家大門出入，就算問病和祭奠也只讓從小門出去。現今，她一身臟兮兮的，像個小乞丐，卻被王夫人由大門引了進去。
王慧忻毫不顧忌地從後面的一輛馬車上跳下來，跑到周嵐韻的身前，拉起她的小手，對王夫人說：“娘親，我帶妹妹進去就好，你在後面跟著爹爹。”
王夫人笑道：“好，好，你可算有個伴兒了。”
周嵐韻看了王慧忻一眼，叫她扣響了王家的大門，馬上就有人敞開了丞相府門迎接她們。剛進去能看見一十步長的倒座，還有印著圖騰的影壁。再穿過垂花門往裏走，往後走，便到了後院。
正東的就是王慧忻的閨房。王慧忻拉著周嵐韻往裏走，到了房中，安頓著周嵐韻坐下，從自己的櫃子裏取出一件平整的藕粉色褙子，還有一身厚襖裙給周嵐韻：“你來時沒帶衣服，暫且，穿我的衣服吧。”
周嵐韻稱謝應下，將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，穿上王慧忻的衣服。王慧忻比周嵐韻壯實，所以周嵐韻穿上王慧忻的衣服便有些大。
“我想著，總不能讓你穿我的舊衣服，所以就拿了件新的，可是新的太大了，你不介意就先換我的舊衣服吧。”
周嵐韻道：“姐姐。我無妨的。”
王慧忻便又拿了一件給周嵐韻穿上，因為是去年的舊衣服，所以周嵐韻穿上剛剛好。
“翠柳。”王慧忻叫了一聲，然後有一小丫鬟跑進來問：“小姐，你有事吩咐？”
“去給我妹妹拿盤點心來。”
翠柳楞了一下，心裏好奇王慧忻口中的“妹妹”是誰？她看見了周嵐韻，雖然覺得不像，也沒多問，只說：“是。”便退了出去。
沒一會，翠柳端著點心進來，放在桌上。道：“小姐，點心拿來了。”
周嵐韻摸了摸肚子，她自從清醒之後，便沒怎麽吃東西，現在正餓得發慌。
王慧忻笑了笑：“我知道你餓了，快去吃點點心。不過別多吃了，爹爹應該已經吩咐了去請廚子，今天要迎接你呢。”
周嵐韻便也沒在客氣，到桌前拿起了一塊點心咬了一口。點心裏加了豬油，一咬便酥的掉渣，裏面包的是紅豆沙，又甜又脆。她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點心，一時也忘了規矩，將整塊塞在口中，腮幫子撐得鼓了起來。
王慧忻“咯咯”地笑：“你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……
此後，周嵐韻便在丞相府裏住了下來，王夫人和丞相待她比親爹親娘有過之而無不及，也讓周嵐韻倍感幸福。
周嵐韻人不傻了以後竟然比常人還要通透一些，教習嬤嬤說的東西總能比王慧忻領會更快。她自知自己平白得了一條命，不能辜負時光所以到更勤奮刻苦。
一日，周嵐韻去為丞相送茶，在書房外聽到了丞相與一人的對話。
丞相的聲音中帶了一些憤慨：“我王家難道想保持中立也不成嗎！如今奪嫡之爭愈演愈烈，與我何幹，統歸儲君是誰，我王家就孝忠於誰，陸大人不必來催著我站隊。”
那個被稱之為“陸大人”的，語氣中帶了一些阿諛：“皇上的近況您也知道，三皇子和二皇子爭得頭破血流，宗親那邊也有人要摻和一手，後宮自是不用說，皇上本就纏綿病榻，如今更是為此傷身，你是丞相，此刻不出馬震懾超綱為皇上分憂還待何時啊。”
丞相嘆了口氣：“既然如此，早點立了儲君，便天下太平，我也勸告過皇上多次了，太子突然病故國之不幸，但為天下太平，還是應該盡早立新的太子。你如今讓我出馬震懾朝綱，我怎麽個震懾的法子？”
“丞相無需出手，皇上病了，朝中丞相你最大，你有協理朝政之權，只需扶持三皇子，將忙不過來的政事交托給三皇子處理，屆時皇上病好了，再替三皇子美言幾句，大家都歡喜嘛。”
周嵐韻在書房外聽得明明白白，這個陸大人是三皇子的親信，皇上病時沒有將朝政依托給任何皇子，他這一病丞相的權利自然最大，陸大人是為說服丞相將政權分攤給三皇子。一來讓三皇子在皇上生病時揚威立信，二來造成皇上更倚重三皇子的假象，由此得到更多朝臣的支持，在勢頭上壓二皇子一頭。
可這麽做是有風險的，君心難測，丞相不可能不懂。若是丞相答應了，皇上病愈之後龍心大悅，倚重三皇子，三皇子自然也不能忘了丞相扶持的恩情。可是若是皇上病愈之後怪罪，也只會怪罪丞相，不會怪三皇子。
書房裏的丞相沈默良久後才說：“陸大人，非我不願意，我若是答應你，皇上病好了，怪罪我懶政，為圖自己方便，便將政事交托給皇子，我又如何。”
陸大人的語氣帶了不耐：“丞相大人為過為民，唯才而用，哪裏是懶政。”
書房外，周嵐韻用手探了探茶盞的溫度，發現茶水涼了許多，便回去又換了一杯新茶，待再端到書房門口，卻正好看見陸大人怒沖沖地奪門離去。
丞相也是滿臉的不痛快，見周嵐韻正端著一杯熱茶，於是叫她進來。
周嵐韻將茶水放置在書桌上，天真懵懂地對丞相說：“幹爹，你看上去有些不好，喝點茶吧。”
丞相心事重重，將桌案上的茶盞端起來，輕抿了一口，對周嵐韻說：“忻兒若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，對了。”他擡眼看著周嵐韻：“忻兒的功課最近學的如何。”
周嵐韻道：“姐姐最近比以前刻苦了不少，也很聽話懂事，嬤嬤還誇讚了姐姐。”
丞相輕笑了一聲：“平時我閑的時候盯著她，她都不好好學，現在我政事繁忙，整日都不在家，她反倒刻苦了，你這話說的倒讓我怎麽信。”
周嵐韻羞澀地笑了笑：“真是什麽都瞞不住幹爹，我想著幹爹看不見，便想替姐姐說幾句好話，這都被幹爹識破了。父親不在這段時間姐姐自是還和以前一樣，但怕幹爹怪她懈怠，所以說服了我，又纏著嬤嬤放任她玩，之後再替她說好話，還以為幹爹會誇她呢。”
丞相笑了笑，他這個女兒向來人小鬼大，他吹了吹杯中的茶葉，準備喝茶時忽而想到了什麽。
若把嬤嬤比做是丞相，而忻兒比做是三皇子，他比做是皇上，也是合理的。
他政務繁忙，但他深知忻兒的秉性，所以忻兒在他忙於政務期間讀書勤快一些他也不信，就算有嬤嬤替忻兒說好話，他也會覺得嬤嬤袒護忻兒。
而皇上也是如此，雖然皇上纏綿病榻，但是皇上知道三皇子的為人，即便三皇子在他生病期間政績斐然，皇上也不會因此對三皇子改觀，甚至懷疑他別有目的，如果他再替三皇子說話，說不定會被別有用心地人告訴皇上，引得皇上的反感。
他將茶盞放下，問周嵐韻：“那嬤嬤被忻兒纏著又是怎麽做的？”
周嵐韻道：“嬤嬤說，不過是小孩子要面子，想被誇罷了，但幹爹才是花錢請她的人，事無巨細，她當然是要跟幹爹說。若是幹爹因為政務繁忙不見她，她就只好放任姐姐了，畢竟幹爹是王府的主人，姐姐是王府的小主人，雖說嬤嬤管教著我和姐姐，但也不敢淩駕於姐姐之上。”
丞相思考了片刻，隨後帶著探究問周嵐韻：“這話是嬤嬤說得，還是你自己說的。”
周嵐韻一頓，低下頭去，她害怕丞相再追問。
丞相笑了笑：“你倒是通透。”
周嵐韻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句：“能……能為幹爹解憂……女兒萬分榮幸。”
丞相站起身來，摸了摸周嵐韻的頭，看著她：“這幾天你身體紮實了不少，個子也高了，明天我把成衣局的叫到家中，給你趕制幾身衣服。”
周嵐韻惶惶然地擡起頭：“多謝幹爹。”
“你啊，有空也教練忻兒功課，學了幾年了，還沒你這個學了幾個月的聰明，以後嫁人了可怎麽辦。”
“女兒雖然不認同女子無才便是德，但姐姐秉性天真開朗並非壞事。”
……
第二日，成衣局來了一批繡娘，為周嵐韻和王慧忻量了身量。明明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，然而周嵐韻卻要比王慧忻瘦小得多，連成衣局的繡娘也互相之間私下感嘆：“這樣的身子，我只在小戶人家的侍女身上看過，便是大戶人家侍女也沒有這麽瘦的，可她卻是丞相的幹女兒，侍郎家的庶女。”
又一繡娘道：“這有什麽怪的，有人豐盈自然有人纖瘦，趙飛燕便是瘦若無骨，不依舊頗有盛名嗎？咱們是來做衣服的，就別說那麽多了。”
“可咱們去周家多少次了，只聽過周家有兩個女兒，誰聽過這個庶三小姐的名兒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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